夜读王安忆

夜读王安忆


    这几日,读书,叶辛的《爱也无奈》,感觉很蹩脚,故事里的感情怪异而龌龊,让人难受,完全不像他当年的《蹉跎岁月》,那般动人心魄。失望。又读王安忆,《桃之夭夭》,神清目爽,精神为之一振。


故事是老旧的,文字淡淡,冷冷的叙说,峰回路转处,却让人唏嘘不已。


    这是我喜欢的味道。功力。


    每天只读几章。就像小时候不舍得把一块糕饼那么快吃完。又似乎,内心里隐隐受用着那种同故事同人物一道抽枝展叶慢慢发展的进度,读得快了,贴不住她。


这是个在作者眼里如树般朴茂的女子——郁晓秋。


目录就很养眼,每一章都以植物点题,五句摘自古典词曲的句子,似乎暗合了人物成长的印迹:


一、梨花一枝春带雨


二、新剥珍珠豆蔻仁


三、千朵万朵压枝低


四、豆棚篱落野花妖


五、插髻烨烨牵牛花


这样唯美的五个句子,也正是主人公生命成长的五个时期吧。在王安忆的铺陈里,我们听到她深深的叹惜,对人物,对流年。


故事里的郁晓秋是个寻常女孩,这个生于1953年的女子,没有父亲,境遇不佳。每个成长阶段都会遇到困境,但这些她都能化解,并一如既往地于混沌的快乐中成长。细细碎碎的日子,王安忆细细碎碎地描述着,不着急,不粗率,让我们和她一道定定打量人物,打量人物的每一个时期——


童年时的郁晓秋“……一群玩耍的孩子中,一眼就看见她。走过去、回过头,还是看见她。这孩子就像会摄人魂魄,她不经意的笑一笑,你却觉得她快乐无比。”就像一颗新鲜的青桃。


青春期的郁晓秋“……这小姑娘有了改变,活泼劲收起了,走路行动不再顾盼生辉的样子,而是低眉顺眼,表情沉寂。……显然在这时日中经历了大变故,而变故中,她依然走着从小孩子到少女的路程。……激烈的变故并没有完全涤荡好日子的积养,反因为情绪低沉而有了一种静谧的气质。”时光斜照在她肩上,隐约改变了行走的步态。当日青桃般的她在渐渐长成。


历经人世悲欢后的郁晓秋“……她这种健康丰满的体形,到这个年龄,又经过妊娠,就变得壮硕。她看上去,就像是一个农妇,在自然的、室外的体力劳作和粗鲁的爱中成长,生活的。”在王安忆看来,这种归于平淡的寂静中,有另外一种“肉眼不可见的灿烂,于平静中灼灼其华。


郁晓秋的生活里全是“生活”,那种似乎应该起承转合的当口,也没有惊人的情节发生,她像桃树一样成长,慢慢发现并享受生活本身带给她的欢喜、失意。“她从小就没有目睹过什么幸福,但并不妨碍她欢欢喜喜地长大。……有些情节回想起来都会一阵激动。虽然没结果,但她也是满足的,已经觉得比她周遭的人都好了。”


这是生命的韧性,还是生活本身的光泽呢?


——这样的思量真是五味杂陈,抽拉牵缠出读者诸多的往事往景,一言难尽。


这部小说有着王安忆对生活,对美,对幸福的独特理解。那些个合情合理又让人惊讶的细节,使得这个并不传奇的故事多了几许复杂意味,在饱满的阅读快感之外,还有着让人不得安宁的感动。


读吧。今晚,就着一盏昏灯,我又将沉潜如烟岁月,去寻晓秋、笑明明、郁子涵,在他们的起起伏伏的境遇里和他们一同悲喜,一同飘零,不知今夕何夕。


……
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初稿于2007秋


 

《夜读王安忆》有3个想法

  1. 经了陈老师的“诱惑”,忍不住买这本《桃之夭夭》来读——哈,陈老师的铁杆粉丝就这样[emot]7[/emot]

  2. 昨夜读完《桃之夭夭》,今日再来细读陈老师的读感,真是有一种“一言难尽,唏嘘不已“的感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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